早餐过后，车子驶出弄堂，晨雾还没散。

陈志远载着曼丽来到霞飞路，这是整个上海最时髦的地段，满街都是穿着洋装或旗袍的名媛贵妇，提着漆亮的皮包、脚踩高跟小皮鞋，说着洋行式的上海话，进进出出名店。

他停好车，走过来为她打开车门，曼丽穿着那袭粉色旗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她才刚下车，街边几个原本低声交谈的女人便不自觉停了话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有人认出来了。

「那是苏曼丽吗？」

「真漂亮……」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愿惊动场面。

她扫视一圈周遭的店铺，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注视，却仍隐约享受。

「带我来这里，该不会是想让我破产吧？」她戏谑地说，眼底却闪着难得的雀跃。

「今天妳破不了产。」陈志远笑了笑，「随便挑，我买单。」

曼丽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怕我逛上一整天？」

「怕啊，但更怕妳不高兴。」他语气轻淡。

她没再说什幺，只是踏进了街角那座新近开幕的「万丽百货」。

门口的侍者替她推开玻璃门时，动作明显比平常更恭敬几分。

一进门，柜台后的几位店员几乎同时擡头。

那不是单纯的迎客，而是——确认。

视线只停了一瞬，便各自收回，像什幺都没发生过。

只有最靠内的一位年轻店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神亮得过分。

这栋楼她早年就曾和明珠偷偷溜进来过一次，那时她还是个连香水瓶都舍不得碰的穷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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