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烊后的拾光食堂，总是安静得不像白天那间店。

木桌被擦得干净，椅子一张张推回原位。机器猫收起最后一只空碗，电子眼闪了闪，便滑进柜台后方的暗处。

墙上的小钟停在两点零一分。

李孟哲站在柜台后，看着那张靠近柜台的单人椅。

今天没有新的特别顾客。

可他心里却一直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自从第二位特别顾客离开后，张昊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

有时，他会在打烊后现身，靠在柜台边，像什幺都没发生似地问一句：

「今天汤咸不咸？」

有时，他只留下一张纸条。

有时，整夜不见人影。

李孟哲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去了箱子舖深处。

可日子久了，他开始觉得，张昊不是离开食堂。

而是正在被某个地方，一点一点拉走。

那天晚上，李孟哲推开院门。

门外不再是白日里斑驳的老巷。

而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夜风从远方吹来，草尖在黑暗里微微起伏。头顶的星空低得像要垂落下来，每一颗星都亮得不真实，仿佛只要伸手，就能碰到某个遥远世界的边缘。

白天在店里忙碌的机器猫，此刻已化成一道道细小光束，在星际之间穿梭。

牠们不像在飞。

更像在替无数个世界传递讯息。

李孟哲站在草原中央，看着那些光。

他忽然想起母亲。

母亲离开后，他很少真正仰望星空。

因为每一次擡头，他都会想起那个没有回头的晚上。

想起楼梯间那一声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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