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汐之渊很久没有这幺安静过了。

深海长廊中的灯火一盏盏亮着，幽蓝光影随海流轻轻晃动，像沉睡于海底的星河。

可整座宫殿，却没有半点往日的温度。

所有侍官说话都压低了声音，巡逻的人鱼甚至不敢让尾鳍拍出太大水声，像是害怕惊动什幺。

因为——

初墨醒了。

却忘了所有人。

—

寝殿内安静得近乎窒息。

医官跪满一地，额头贴着冰冷地面，没有人敢擡头。

「殿下的灵魂受到深渊冲击……」

「记忆封锁极其严重。」

「可能几日恢复，也可能数年……」

说到最后，那名年长医官声音开始发颤。

「甚至……永远无法恢复。」

最后一句落下。

整个大殿彻底死寂。

坐在王座旁的玄冥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看着床上的人。

整整七天。

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里。

银白长袍被海水浸得微皱，黑发散落肩侧，眼底布满极深的疲惫。

可他依旧不肯闭眼。

像只要一闭上眼，床上的人就会消失。

深渊皇靠在远处石柱旁，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皱眉。

「你再不休息，先死的会是你。」

玄冥没有回头。

声音哑得像被海砂磨过。

「他醒了吗？」

深渊皇沉默一瞬。

「……还没。」

又是一片安静。

直到下一秒。

床上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那瞬间。

所有人猛地擡头。

初墨的睫毛轻颤，像海面浮动的雪羽，过了许久，才慢慢睁开眼。

淡蓝色瞳孔映着海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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