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的丧幡，一夜之间被沈知微亲手扯得干干净净。

天将亮时，宫墙上的白绫已被换成红灯。

宫人们战战兢兢地跪在廊下，谁也不敢多看那位本该「薨逝」的皇后娘娘一眼。

沈知微坐在窗边，身上的嫁衣还未换下。

红衣经过一夜风雪，裙角染了湿痕，掌心的伤口也隐隐作痛。顾长夜昨夜亲手替她包的布条还缠在她手上，白布被血浸出一小片暗红，像一道不合时宜的温柔。

她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冷笑一声，伸手便要拆开。

「娘娘！」

一旁的宫女春桃吓得跪下，「太医说了，伤口不能乱动，否则会裂得更深。」

沈知微动作一顿。

「太医？」

春桃脸色一白，像是说错了话。

沈知微擡眼看她：「本宫昨夜可没宣太医。」

春桃垂着头，不敢看她：「是……是太医院清晨送来的伤药，说娘娘掌心有伤，需每日换药。」

沈知微笑了。

「太医院何时这般神通广大？隔着半座宫城，也知道本宫掌心伤得深不深？」

春桃不敢答。

殿内一时安静。

沈知微伸手拿起桌上的药瓶。

白瓷瓶身干净，没有任何标记，只在瓶底用极小的字刻着一个「顾」。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这是顾长夜的私药。

三年前边关军中，顾长夜每次受伤，都只用这种药。

那时她嫌药味苦，故意皱着鼻子说：「你这药又苦又辣，涂上去比伤口还疼。」

少年顾长夜便低头替她吹了吹伤口，语气冷硬，耳根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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