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大典结束后，凌霜峰下起了雪。

可今日明明是春末。

细碎的雪落在玉阶上，没有化，反而像一层薄薄的白灰，铺满了整座山门。

我站在殿外，看着那些前一刻还在向我道贺的人，转身便露出压不住的兴奋。

「第十三位亲传啊。」

「寒微真人多年未曾收徒，这次竟然一收就是沈令仪。」

「也不知她到底哪里入了真人的眼。」

「嘘，小声些。能被收为亲传，自然有她的福缘。」

福缘。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亲传玉牌。

玉牌背面，我的名字仍在。

沈令仪三个字被血色细线缠绕着，下面那一点光明明微弱，却怎幺都熄不掉。

像有人强行把我的魂，按进了一盏灯里。

沈昭昭站在我身侧，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她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再说话。

旁人只当她是心里难受，毕竟原本全宗门都以为，寒微真人要收的人会是她。

可我知道不是。

她在怕。

她怕的不是失去机缘。

她怕的是我拿了这枚玉牌。

「姐姐。」

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轻到像被雪压住。

我侧眸看她。

她仍旧垂着眼，睫毛上沾了一点雪，像一滴迟迟不肯落下的泪。

「妳今晚不要住进凌霜峰。」

我心口一动。

「为什幺？」

她没有回答，只是擡头看了一眼殿门。

寒微真人已经不在那里。

可她看向那扇门时，眼神里的恐惧太深，深得不像是面对一个师尊，而像是看见一座张开口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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