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山门在云海深处打开时，整座凌霜峰都跪了下去。

不是人跪。

是山跪。

峰顶的雪线一寸寸塌陷，石阶开裂，长明殿的虚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压住，狠狠陷进地底。

十二盏魂灯在空中剧烈摇晃。

刚刚才得到自由的金光尚未散尽，便被黑门后吹出的风卷得四分五裂。

那不是风。

是墨。

浓黑的墨色从山门后漫出来，像有人把一本书撕开，里面流出腐烂多年的字。

「第十四位守灯人，请入门。」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不高。

不重。

却像直接写进我的骨头里。

「沈令仪。」

我掌心一痛。

原本碎裂的亲传玉牌竟在血里重新聚合。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玉色。

而是黑的。

漆黑如墨，边缘浮着金线，上面慢慢浮出一行字：

守灯人候选。

沈令仪。

沈昭昭脸色瞬间变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想把那枚黑牌甩开。

可她的手刚碰到黑牌，指尖就被烫出一道血痕。

「别碰！」

我反手抓住她。

沈昭昭疼得脸色发白，却没有松手。

「它在选妳。」

我低头看着黑牌。

「我看得出来。」

「不是。」她声音发颤，「它选上的人，会被写进书里。」

我心口猛地一沉。

书。

这个字一出，黑色山门后的墨雾忽然翻涌起来。

无数残页从门内飞出。

那些纸页破碎、发黄，边缘焦黑，像被灯火烧过。

每一页上都写满字。

我擡头看去，只看见其中一页落在面前。

纸上第一行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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