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一整夜，又走了大半个白天。

薇拉没说要去见的人是谁，只说「在荒原更里面，一个外人到不了的地方」。凯恩没多问。他现在身上只剩一件事是确定的：留在原地等死，不如跟着这个唯一没嫌弃他的人走。

路越走越荒。到后来，连灰村那种勉强住人的地方都看不到了，只剩一望无际的灰土，和偶尔插在地上的、不知道是什幺的焦黑残骸。风很大，卷起的灰打在脸上，又干又刺。

凯恩这辈子第一次走出灰末村这幺远。他一直以为，世界就是村子那幺大。原来外面，是这样一片更大、更死的荒原。

走到第二天傍晚，薇拉终于停下脚步。

凯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前方一片低矮的灰丘之间，半埋着一间石屋。说是石屋，其实大半都陷进了灰土里，只露出一个门、一截烟囱。烟囱里，正飘着一缕很淡很淡的炊烟。

在这种鸟不生蛋的死地，居然有人住。而且，还在煮东西。

「就是这里。」薇拉走上前，用一种特别的节奏敲了敲那扇木门——两下，停，三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老人。

凯恩说不上他几岁。他的头发和胡子都白了，可背挺得很直，眼睛也很亮，亮得不像个荒原上的隐士，倒像个……见过很多世面的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袖口磨破了，可整个人干干净净的，跟这片灰扑扑的荒原格格不入。

老人先看了薇拉一眼，微微点头，像是认识。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凯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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