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圣城去的路上，他们撞见了一场屠杀。

那是一个拾荒者的聚落，搭在圣战战线边上的一道山谷里。教廷的一支偏师正在「清理」这里——在他们眼中，这些不信神、四处捡神性残渣的拾荒者，全都是该被净化的亵渎者。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拾荒者没有武器、没有战技，面对全副武装的圣骑士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被赶进屠宰场的牲口一样四处乱窜。一个母亲把孩子塞进柴堆里藏好，自己却被一道火当场烧成了灰；一个老人跪地求饶，求来的是一柄毫不留情的火焰长矛。

凯恩远远看见这一幕，整个人的血都凉了。

那些拾荒者，和薇拉一样，和灰末村的人一样，和他一样，都是被这世界丢在角落、却还拚命想活下去的人。他们唯一的罪就是穷，就是不信那个早就死了的神。而教廷就为了这个，要把他们连根烧干净。

「凯恩。」赛拉芬娜按住他，「那是一整支偏师，至少几百人。我们只有两个。而且你刚经历过坠火，现在动用力量太危险了，那个声音会趁机——」

「我知道。」凯恩闭上眼。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堕落的力量蠢蠢欲动，那个声音又幽幽响起：「去吧。烧了他们。像上次那样——」

可这一次，凯恩没有逃避，也没有被它牵着走。

他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怕的是什幺。他怕的不是力量，是失控——是像坠火那样分不清敌我，连自己想护的人都一起烧掉。那个声音正是抓住了他这份怕，才一次次得逞，让他觉得只要动用力量就一定会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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