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圣城的路，是一条由灰铺成的路。

自从那道死白的光在南方天际亮起，世界死去的速度，就快得让人绝望。

凯恩带着队伍一路南行，沿途所见，一幕比一幕更惨。

他们经过一座座村镇，可那些村镇大多已经没了。不是被烧的，也不是被抢的——是「灰」了。整座村子，连人带屋，全都变成了灰白色的、一碰就碎的塑像，凝固在他们生活的最后一刻。一个母亲还保持着替孩子拉好衣领的姿势，两个人一起成了灰。

凯恩伸手想碰一碰那对母子，可他的手才刚靠近，那两尊灰白的塑像就「簌」地一声整个垮了下去，化成一滩灰，被风一吹，散了。仿佛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过这样两个人。

死亡，甚至没有留下可以凭吊的东西。

而这样的事，不只发生在路边。队伍里，也开始有人撑不住了。第三天夜里，一个跟着他们一路走来的拾荒者老人，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灰变了。等天亮众人发现时，老人睡过的地方只剩下一滩人形的灰，和半条还没织完、要给孙子的围巾。他的孙子抱着那半条围巾，哭得撕心裂肺。

凯恩站在一旁攥紧了拳，却什幺都做不了。他能打退敌人，能反杀强者，可面对这种从世界根子里蔓延上来的死亡，他束手无策。

终末大引擎在吸。它正把这个世界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活人身上的神性全部抽走。神性没了，活物就会灰变。整片大陆，正在从边缘开始，一块一块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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