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至在枇杷树底下坐了三天。

没有刻意延长时间，也没有刻意缩短，只是坐在那里，让自己保持着那个已经不需要被维持的状态。那股气流持续运行着，但他已经不再注意它了——像是河水在经过漫长的流淌之后，终于进入了开阔的水域，流速变慢了，水面变宽了，不再需要被推动了。

他发现自己正在用一种新的方式在感知时间。太阳从树叶间隙里漏下来的时候，他感觉到光线在移动，从他的膝盖移到了胸前，再从胸前移到了脸侧。他能感觉到每一道光线的移动距离，像是刻度本身在流动，像是时间正在以一种均匀的速度穿过他。

他坐在那里，感觉到周围的一切正在以各自不同的速度在变化着。枇杷树的枝叶在微风里轻轻晃动，青砖地面上的苔藓在缓慢地扩张边界，后院墙角那棵杂草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在抽高——他的视线不再把它们当作背景来看待，而是同时注意到它们各自的节奏和走向。他已经不再需要刻意去观察了，那种感知已经变成了一种持续的背景，像是河水在经过漫长的流淌之后终于进入了开阔的水域，不再需要被推动了。

第四天清晨，他站起来，走进旅馆的厨房，跟老板娘要了一碗白粥。粥盛在粗陶碗里，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在晨光里形成一层薄薄的暖色雾气。他坐在厨房门口的矮凳上，低头喝了一口。白粥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散开，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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