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后院里缓慢地铺展开来。

陈冬至坐在枇杷树底下，已经不再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了。他闭着眼睛，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个极为安静的空间里——身体的知觉几乎完全消失了，像是已经融化进了周围的光线和空气里。那股持续的、均匀的喜悦已经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空旷的平静。

《清净道论》里描述了「非想非非想处定」的状态：既没有寻常的想，也没有完全没有想——一种处在中间的、极其微细的觉知状态。他感觉到自己正在那个状态的边缘，身体的存在感已经降到了最低，像是只剩下了一层极薄的边界。他的呼吸还在继续，但他已经感觉不到胸腔的起伏了，像是呼吸正在以一种比他意识更深的层次在运转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在他从那个状态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树冠的上方。他睁开眼睛，后院里的景物还是原来的样子，枇杷树的枝叶在微风里轻轻晃动着，但一切在他的视线里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清晰。

白灵犀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她没有问他感觉怎幺样，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片被潮水推上岸的贝壳，在重新适应干燥空气的过程中保持着它自己的形状。她的动作平静而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参与他的状态。

陈冬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层温润的光泽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恢复了正常的皮肤颜色，像是那些曾经在他体内运行过的能量已经彻底融入了身体的深层结构。他握了握拳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在存在着——动作轻盈而流畅，像是整副骨骼之间的所有关节，都在长时间的休息之后完成了彻底的自我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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