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再婚得很快，快到像是急于马上就得到某种补救一般。

像是在试图用新的结构，覆盖旧的裂缝。

新孩子出生的消息传来时，已升上高三的黄子谦，刚好正在学校图书馆写作业。

那一题数学他已经算到一半，笔却突然停住，纸上留下半个未完成的式子。

母亲传讯息给他的，是简单的一句话。

「你爸他，又有小孩了。」

这幺快？黄子谦有些不敢相信。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那一行文字。

如果可以，黄子谦想问自己的父亲，他想问「那我算什幺？」。

但最后没有问出口，因为他已经开始隐约知道—─有些问题问了，也不会得到真正的回答。

甚至，连被理解的可能性都没有。

当时，在搬离与父亲同住的所在，和母亲一起回到娘家暂住的期间，黄子谦觉得自己好像短暂的度过了一段家里看起来比较像真的家的感觉。

例如，有固定的晚餐时间，有偶尔的对话，有被收好的碗筷。

但只是看起来，就像是把破掉的东西暂时拼回原样，远看完整，近看仍然有裂痕一样。

有一天晚餐后，母亲突然开口，语气很轻，像是怕吵到谁。

「子谦，你有没有想过……」她停了一下，像是在选一个比较不会伤人的说法。「比如说，去找个女生交往看看？」

那句话落下来的瞬间，空气没有立刻变化。

眼前的汤还在冒着热气，筷子还在碗边，电视声音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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