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他们走出了沙海之心盆地。

来时的那道山脉在晨光中浮现出灰蓝色的轮廓，砂岩山脊被风蚀成奇诡的形状，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骸骨横亘在地平线上。翻过山脉，就是白露城的方向。但沈夜知道，他们不可能原路返回。瑟维斯的星辰封印已经到了极限。

从祭坛湮灭之后的第三天起，沈夜能感觉到那道封印正在一层一层地碎裂。起初只是细微的松动，像是冰面上出现了第一道蛛网般的裂纹。但随着他们离开盆地、穿过晶变区域正在消退的外围地带，封印崩解的速度骤然加快了。

每一次心跳，他都能感觉到血管深处有什幺东西正在苏醒。

不是虚空之血。那道血脉已经被他用禁忌咒文彻底湮灭了。狄亚诺的残影亲口确认过，他自己也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暗流已经从血液中完全消失。但问题在于，某种更深的东西残留了下来。

像是一道回声。

他的身体里留下了一个「虚空的形状」。一个曾经容纳过虚空之血长达二十三年、被血脉浸透了每一寸经脉骨骼之后，即使血脉本身被抽离，那个空洞依然存在的形状。它在血脉消失之后变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而现在，随着星辰封印的崩解，外界的虚空神力正在试图重新填补这个空洞。

「你感觉到了吗？」沈夜勒住马，手掌按在自己的心口。

「感觉到什幺？」瑟维斯驱马靠近。他的双手仍然缠着纱布，那些被星辰之力灼伤的伤口恢复得很慢，但至少他已经能握住缰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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