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斯卡尼的清晨，雾气在山谷间盘旋，像是一层灰蓝色的薄纱，轻轻覆盖在那些正在熟成的葡萄藤上。若曦破天荒地没有让可葳碰面粉，而是递给她一双沈重的登山靴与一件沾满泥土香味的旧大衣。

「我们今天去森林里找『灵魂』。」若曦说，她的身后跟着一只叫作『Bibi』的拉布拉多犬。

她们进入了农庄后方那片深不见底的橡树林。脚下的落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特殊的气味——那是腐烂的叶片、潮湿的菌丝，以及某种隐藏在泥土深处的、带着大蒜与麝香混合的诱惑。

那是松露（Tartufo）的味道。

「可葳，妳以前在纽约用的松露，是被装在精致的木盒里，用冷藏快递送达的吧？」若曦走在前面，身手矫健得像是一头穿梭在林间的母鹿，「那种松露已经死了。它失去了与土地的连结，变成了一种昂贵的装饰品。真正的松露，是泥土的呻吟，是这座森林最沈重的呼吸。」

Bibi 突然在一棵老橡树下疯狂地刨土。若曦迅速蹲下身，用一把特制的小铲子（Vanghetto）小心翼翼地拨开湿润的黑土。几秒钟后，一颗拳头大小、带着凹凸不平棱角的黑松露，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闻闻看。」若曦将松露凑到可葳鼻尖。

那一瞬间，可葳感到一阵眩晕。那味道不是香的，甚至带着一点点让人不安的、动物性的骚动。它直接击穿了她所有的理性层次，唤醒了某种原始的、属于人类最初对食物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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