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夏至在食堂又遇见沈未央。对方端着餐盘堂而皇之在她对面坐下，今天换了件墨绿棉麻长裙，锁骨处露出半截银链，坠子是一枚小小的调色盘形状。

“你哲学系大二，住在听荷苑3号楼，每天七点起床，十二点睡觉，不吃辣，咖啡只喝美式，下雨天会去艺术楼天台。”沈未央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凉面，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

林夏至握筷子的手一顿：“你调查我？”

“观察。”沈未央擡起眼，瞳仁是很浅的琥珀色，日光灯下近乎透明，“我观察你一个月了。你每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经过美术楼前面的银杏道，脚步很快，从不看两边。上个月12号下雨，你没带伞，宁可淋着走也不和人拼。”

她歪了歪头：“为什幺？”

“不为什幺。”林夏至低头扒饭，耳尖却悄悄红了。那天她其实看见沈未央了——撑着把黑伞站在美术楼门廊下，像一株湿漉漉的墨色植物，她多看了一眼，然后更快地走开了。

“你画我。”林夏至突然说。

沈未央的筷子停了一瞬。“嗯，画了很多。”她坦然承认，从帆布包里抽出厚厚一叠速写纸，全是林夏至——看书的林夏至，走路的林夏至，在食堂排队微微蹙眉的林夏至，下雨天头发被打湿贴在额角的林夏至。

最后一张是昨天图书馆，但多了背景：窗外有蝉，桌上有光，她手边摊开的《纯粹理性批判》被虚化成一片模糊的色块，唯独人物清晰得仿佛要从纸面上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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