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离开祷告室后，长廊空无一人。外面的雪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进来，在石砖地面投下模糊的色块。我本想直接离开，却在转角看见一道向下延伸的楼梯。

楼梯极为狭窄，石阶磨损得厉害。奇怪的是，楼梯入口并不隐蔽，却没有任何标示。

我停下脚步，往下看去。底下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黄光从深处透出来。我犹豫了一会儿。理智告诉我，随便闯进教堂的地下空间并不妥当，尤其是在这样一座奇怪的小镇里。但整座教堂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好奇心慢慢占据了上风。

我左右看了一眼。没有人，于是我开始往下走，石阶一路向下延伸，空气变得潮湿，墙壁也逐渐出现大片水渍，越往下，我越能感觉到某种规律的声音。

喀答。

喀答。

喀答。

像金属碰撞的声音。

我放轻脚步。

声音越来越清晰，直到楼梯尽头，我看见一扇厚重木门。木门紧闭，门框上没有任何标示，但门缝里透着光。

而那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喀答。

喀答。

喀答。

我慢慢靠近，把耳朵贴上木门，这一次。

我终于听清楚了，是打字机的声音，很多台打字机，无数按键同时敲击的声音，密密麻麻，此起彼落。

我忽然感到背脊发冷，我想起那些居民，那些居民，那些抱着文件奔跑的人，那些不断工作的身影。

还有微笑先生说过的话。

工作。

工作。

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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