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际以为，第一次玫瑰的余温，最多只能留到下播。

直播间的特效很短。

玫瑰升起，花瓣打开，名字亮一下，然后消失。下一则留言、下一个礼物、下一个笑声，很快就会把它盖过去。

他很清楚。

他送的不是什幺大礼物。

只是两朵玫瑰。

在那个满是点数、守护榜和活动分数的世界里，两朵玫瑰小得像夜里的两粒火星。风一吹，可能就没了。

可夏夜安说她会记得。

这句话，让那两粒火星没有熄。

凌晨两点半，夏夜安下播后，警卫室重新安静下来。

吴际坐在椅子上，面前是六格监视器。A栋大厅正常，B栋货梯正常，停车场正常，正门车道没有车。工作纪录本摊在桌上，上面刚刚被他写下那两行小字。

第一次玫瑰。

她说会记得。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四十八岁了。

竟然还会为了两朵虚拟玫瑰，在值班纪录旁边偷写这种东西。

他把笔放下，正要阖上本子，手机震了一下。

LINE。

夏夜安。

吴际的手停住。

她下播后通常会先去卸妆、吃点东西，或者直接睡。这个时间回讯息，不常见。

至少对他来说，不常见。

他点开。

夏夜安传来：

「你还在吗？」

后面是一个小狗探头的贴图。

吴际回：

「在。还没下班。」

她回得很快。

「刚刚谢谢你的玫瑰。」

「你第一次送我礼物，我是真的很开心。」

吴际看着这句话，心口像被什幺轻轻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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