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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树林里,死亡的味道和活着的味道几乎没有区别。
腐烂的落叶、发黑的朽木、被退潮遗弃在泥滩上的鱼尸——它们散发出的甜腥味,和头顶上正在开花的**气根兰**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又恶心又好闻的矛盾气息。我从小就在这种气味里长大,所以我能辨认出其中最细微的变化。
比如现在,风里多了一丝不该存在的东西。
*铁锈。*
不是工具的铁锈。是血液在空气中氧化后残留的那种味道——很淡,像是有什幺东西在上游被撕碎了,而那股死亡的气息顺着退潮的水流,慢慢地飘了过来。
我的耳朵本能地转向东南方——那是潮汐涌入的方向。
尾巴尖微微颤动,后颈的鬃毛一根根竖起。这是身体比脑子更早做出的判断。在我们**毛皮之歌**部落,老猎手们总说:
「你的毛比你的脑子聪明。当它们站起来的时候,别想,跑就对了。」
可是我不能跑。
我蹲在一根快要没入泥水的气根上,左手攀着湿滑的树干,右手伸进水面下的淤泥里,指尖正触碰着一株**萤光苔**的根部。
它很小,只有我大拇指的指甲盖那幺大,藏在气根交错的阴影深处,被厚厚的泥层覆盖着。如果不是我的鼻子能闻到它那种微弱的、像是碾碎星光的清冽气味,根本不可能找到。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七株了。阿公需要至少十五株才能熬出一碗汤药,而能采集的时间只剩不到一个时辰——等到潮水完全退去,这片区域就会暴露在阳光下,晒干的萤光苔药效会大幅衰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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