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离我越来越近。

湿冷。

发白。

指尖像泡坏的鱼骨。

我挡在艾琳前面，喉咙里那句话硬生生卡住。

那是她的。

不能说。

不是她的。

也不能说。

那我要说什幺？

鬼小孩蹲在箱子上，空洞的眼睛看着我。

「给它别的。」

他说。

「从妳们身上拿下来的东西。」

我一瞬间没听懂。

艾琳却动得比我快。

她抓住自己垂在肩上的一束银发，从腰间抽出小刀。

「艾琳！」

她没有停。

刀刃一割。

一小束头发落进她掌心。

那束银发在黑暗里还泛着一点亮，像被月光泡过。

艾琳把头发递出去。

「这个。」

高大的鬼怪停住。

那只湿冷的手转向她掌心。

它接过头发。

动作很慢。

很小心。

像接过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湿漉漉的身体开始往后退。

衣角拖过木板，留下一道黑水痕。

它让开了通道。

我差点跪下。

真的差点。

「走。」鬼小孩说。

我以为事情结束了。

这是我今天第二个很蠢的想法。

我们走出去没多远，前方又出现一个影子。

比刚才那个矮一些。

身体歪斜，像被海水泡到骨头都松了。

它看向我。

「借一点。」

我停住。

「一点就好。」

它又说。

声音很客气。

客气得让我背毛一根根立起来。

我不想拔毛。

也不可能交出身体的一部分。

它的视线落到我的药包上。

我的手立刻按住药包。

里面都是我一路辛苦留下来的东西。

苦根草。

止血叶。

一小束从龙岛带来、我一直舍不得用的银毛草干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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