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夜过后的第二天，卡尔迪亚城下了一场很短的雨。

雨水沿着东河商会的石阶流进运河，将前夜被踩乱的车轮印与脚印冲得模糊。会馆后门仍贴着巡卫的封条，空着的小舟被拖到岸边检查，连通往后巷的窗户都加装了新的铁扣。

城里的人却没有因此停下来。

运河货船照样鸣笛，市场照样开门，商人依旧在屋檐下讨价还价。对多数居民来说，昨夜只是一场不太愉快的拍卖骚动。真正知道封界罗盘差一点被带走的人，只有冒险者总分会、少数巡卫，以及晨星小队。

总分会的地下封存室比地面冷得多。

厚重的铁门后是一排排石柜，每个柜门都刻着不同的封存纹。封界罗盘被放在房间中央的白木台上，外面罩着三层透明的结界膜，外圈十二个刻度安静得像一件普通古物。

但没有人把它当成普通古物。

戴蒙站在封存台前，手中拿着昨夜留下的黑牌客户成交记录。

「商号缩写是假的。」他说，「巡卫追到的登记地址是一间半年前就停业的染料舖。至于那个灰面具代办人，确实只是收钱跑腿的。他知道后门、知道交货暗号，却不知道买家是谁。」

托比靠在石墙边，双手抱胸。

「他连黑牌客户长什幺样都没看过？」

「没有。」戴蒙答道，「他只被要求在成交后把十二刻度箱推到后门，再把出货单交给接船的人。每一段都被切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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