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未亮，沈府门前便已热闹起来。

沈娆的嫁妆从前院一路排到长街尽头，红绸覆箱，金锁压角，送嫁的仆妇穿着新裁的衣裳，连擡箱笼的小厮脸上都带着喜气。

街边早早围满了人。

人人都想看一眼沈家二姑娘出嫁的风光。

「听说那可是宫中亲赐的凤纹喜服。」

「沈二姑娘好福气，这一嫁进东宫，日后便是太子妃了。」

「沈首辅如今可真是显赫，女儿都嫁入东宫了。」

「可不是吗，看那凤冠霞帔，上头点缀的可是顶顶好的珠宝呢！」

那些声音隔着一道院墙传进来，像春日里最热闹的一场风，吹得整座沈府都鲜亮起来。

沈絮坐在自己的屋里，低头看着身上的嫁衣。

她的嫁衣也是红色。

只是这红色没有沈娆那件明艳。

料子是新的，却不是最好的。袖口与裙摆上的绣纹也不多，针脚虽然整齐，却看得出赶工的痕迹。

陪嫁的丫鬟替她整理衣襟时，动作很轻，却仍不小心碰到了她肩背上的伤。

沈絮指尖微微一蜷，没有出声。

丫鬟看见她唇色白了一瞬，吓得立刻收手。

「大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絮摇了摇头。

「无事。」

她说得很轻。

好像真的不疼。

外头忽然响起一阵喧闹。

有人高声喊：「东宫迎亲的人到了！」

整座沈府像是霎时活了过来。

脚步声、贺喜声、鞭炮声，全都从沈娆的院子那头传来。

隔着窗，沈絮甚至能听见秦氏含着笑意的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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