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的时候，林苏墨正在公司加班。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一下，是老家打来的。那个她三年没有回去过的村子，那些她刻意遗忘的记忆，随着这一串陌生的号码涌了上来。

「苏墨啊，我是你三叔。」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急切，带着浓重的口音。

「你爸……你爸快不行了。肝癌晚期，医生说就这几天了。你快回来看看他吧，再晚就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林苏墨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恨那个男人，恨他毁了她的童年，恨他眼睁睁看着村长把她关在黑屋子里念那些莫名其妙的咒语，恨他在她考上大学那年说「女生读那幺多书干什幺，早晚要嫁人的」。

可那毕竟是她的父亲。

「我知道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平静。「明天就回去。」

＊

第二天一早，林苏墨向公司请了假，买了回老家的高铁票。

她在台北工作了两年，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月薪不高，租了一间小小的套房。她以为自己已经澈底逃离了那个地方，逃离了那些愚昧的规矩、阴森的老宅，那些看她的眼神…那种又敬畏又嫌弃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不祥之物。

老家在山上，林苏墨从高铁下车后，又换了两趟车，才终于到了进山的路口。

看着那条蜿蜒进山的土路，她忽然有些恍惚。

这条路，她走了十八年。上小学、上国中、上高中，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拿着手电筒走一个小时的山路去镇上坐车。那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永远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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