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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笨钟低沉而厚重的钟声自浓雾深处穿透而出,在深夜死寂的伦敦街头一圈圈回荡,宛如这座繁华而又腐朽的城市,唯一还在艰难跳动的心跳。
泰晤士河畔的湿冷水气夹杂着刺鼻的煤烟,在冰冷黏腻的柏油路面上,折射出煤气路灯斑驳破碎的晕影。安柏踉跄着跌撞在幽暗的巷弄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与地下排水道的恶臭交织在一起,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口鼻。每向前迈出沉重的一步,腹部深处便如同有烈火在疯狂灼烧,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她连大口喘息都成了一种奢望。
「可恶的龙芊芊……下手还真够狠的,呜喔……」
喉头突然涌上一股甜腥,安柏眼前一黑,又是一大口触目惊心的黑血喷溅在冰冷的铸铁路灯柱上。她的视线开始剧烈晃动、模糊,大脑一阵阵晕眩,十指冰凉得仿佛已不再属于自己的躯体。
「魔核……裂开了吗?该死,那个女人……」
体内原本流转顺畅、如臂使指的魔力此刻彻底陷入紊乱失控。破碎的魔核深处正隐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脆响,一声又一声,宛如死神正拿着无形的锤子在她的胸腔里轻轻敲打。那声音带来的精神压迫,远比皮肉之苦更让她感到恐惧——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生命正走向无可挽回的枯竭。
深夜的伦敦街道冷清得令人发指。远处的幽暗小巷中偶尔传来几声流浪狗凄厉的吠叫,伴随着远方马车轮铁或深夜汽车碾过石子路的枯燥声响,将这个世界衬托得格外冰冷,仿佛所有人的生死都与她毫不相干。安柏再也支撑不住,后背无力地靠在维多利亚时期斑驳厚重的红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将她散乱的金发彻底浸透,紧紧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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