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就在桥头转角，一栋两层的石屋，是这条街上位置最好的一栋。门上挂着铜铃，推门的时候铃声很脆。

里面有炭炉的味道，还有很重的墨味和旧纸味。书记姓凡斯，鼬族，身形瘦小，鼻子尖，坐在窗边的高椅上，脚踩着椅子的横杆，尾巴绕着椅脚，两只手同时在做不同的事。老花眼镜滑在鼻梁中段，他没有推。

他擡起头。

「铎恩先生。」他放下笔，然后看向缇芙，「洛兰小姐。」

缇芙的脚步停了半拍。

「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

「妳前天晚上去问老板娘的时候，三只鹅那边就在讲了。」凡斯把笔搁进墨水里，「一个狐族小姐，拿着一张二十年前的借据，来找铎恩家。镇上就这幺大，小姐。」

三只鹅？缇芙皱了一下眉，不确定那是店名，还是三只八卦的鹅。她把怀里的木箱换到另一边手上，没说话。

「来办什幺？」

「河边那栋。」哈尔说，「共同具名。」

凡斯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

「哪一栋河边？」

「你知道哪一栋。」

「我当然知道哪一栋。」凡斯的语速快了一点，「铎恩先生，我每年问你一次，你每年跟我说不急。你父亲走的时候那份文件是我帮你整理的。六年，六年我看着那栋房子在那里烂。」

「对。」

「什幺用途？」

「花店。」缇芙说。

凡斯终于正眼看她。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湿掉的裙摆、束得低低的深栗棕色卷发、发尾被雾气打散的那几绺、还有那个她抱了一路的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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