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法兴犹如一道没有温度的鬼影，未曾惊动东宫的半片落叶。这便是这位内廷总管的骇人处——他总能精准拿捏时机，以一种卑微到了尘埃里的姿态，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感掩藏得滴水不漏。

今日他着一袭洗得近乎泛白的青色内侍常服，腰间仅束一条粗琢的素玉带，步履轻慢而恭谨地踏入太子寝殿。临近御榻，他深深敛着眉眼，面皮上堆叠着无懈可击的谄媚笑意。

「老奴戴法兴，叩见太子殿下。」

那嗓音沉闷，透着宫中老太监特有的圆滑，却又刻意往下压了三分，姿态卑微得仿佛真在膜拜一位干纲独断的无上君王。

萧力衡端坐于紫檀御榻之上，肩披一袭月白织金常服，下摆以暗金丝线密密绣着盘龙云海的图腾。袖口与领襟处镶嵌的细碎南珠，在殿内幽微的鎏金灯火下，流转着冷冽的微芒。他微微低垂着眼睑，眸光如深渊般莫测，睨向阶下跪伏的内廷总管，嗓音透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冷淡：

「免礼。」

戴法兴谢恩起身，脊梁骨却依旧佝偻着，语调愈发恭顺：「老奴今日斗胆请见，实有一桩微末琐事，需向殿下禀明。」

他略一停顿，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老奴听闻……昨夜殿下与长公主的行止，竟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奴才胆敢多看两眼。老奴已替殿下将这些晦气东西清理干净了。他们犯了忌讳，已被远远打发，此生绝不会再碍着殿下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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