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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八年,三吴大旱,蝗灾蔽日,后又逢江南暴雨,疫病四起。
这场百年难遇的极端天灾,将原本富庶的「天下粮仓」三吴之地,生生撕裂成了「民相食」的无间炼狱。吴兴郡外,方圆百里的树皮早被饥民啃食殆尽,连带着泥土的草根都被刨得一干二净。官道两旁,随处可见眼眶深陷、瘦骨嶙峋的流民,他们犹如一具具行尸走肉,麻木地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然而,一墙之隔的乌程县袁氏别墅内,却是另一番极致的奢靡与安谧。
别墅内地龙烧得极旺,赤金博山炉里袅袅升起着昂贵的沉水香。三日前那场以武帝北伐为引的「实干论」,虽让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名士陷入了短暂的失语,但骨子里根深蒂固的阶级傲慢,依旧让他们将墙外的哀嚎视作与己无关的尘埃。他们依旧峨冠博带,在温暖的花厅里品茗抚琴,高谈着「宇宙之无」与「道心惟微」。
在这场极端的撕裂中,唯有侍中千金袁清韫,显得格格不入。
她自诩清高孤傲,读遍圣贤之书,终是不忍直视墙外那「易子而食」的惨剧。这几日,她褪去了名门贵女的繁复脂粉,亲自带着家仆在别墅外的高墙下搭起了施粥棚。她那一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素雅衣裙,早已在拥挤中溅满了泥泞;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上也透着深深的疲惫,却依然强撑着挺直的脊背,在粥棚前施舍着她那建立在优渥阶级之上、脆弱却又赤诚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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