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西堂的内殿，死寂得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宽大的紫檀木龙榻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何令婉双眼紧闭，面容苍白得犹如易碎的薄冰，胸前那道贯穿的致命伤口已被仔细清理干净。

刘楚玉与刘英媚眼眶红肿，她们褪去了长公主与新蔡公主的高高在上，犹如世间最寻常的姊妹，端着温水，一点一点地替何令婉梳理着长发。

萧力衡犹如一尊失去灵魂的石雕，颓然地坐在龙榻旁的青砖上。他没有穿鞋，玄色的常服上还沾着乐游苑的泥泞与戴法兴的鲜血。

「子业……」

楚玉沙哑着嗓音开口，眼泪顺着她明艳的脸颊砸落在水盆中。她转过头，看着萧力衡，一字一句地将那段穿透风雨的遗言复述出来：

「这是婉儿临终前，要我转告你的话。她说：『婉儿这辈子，没能替陛下穿上大红的嫁衣，今日能穿着陛下的龙袍上路，也算死得其所了。』」楚玉哽咽得几乎喘不过气，「她还说……『长公主，替我照顾好他。告诉他……别为我难过。』」

这几句话，犹如几把生锈的钝刀，在萧力衡千疮百孔的心脏里狠狠搅动。

英媚流着泪，从一旁的红木托盘中，捧起了一件如火般凄艳的大红嫁衣，轻轻覆盖在何令婉单薄的身躯上。

「既然她此生最大的遗憾，是没能为你披上嫁衣，我们便自作主张，替她换上了这身赤色喜服。」英媚温柔地替何令婉抿上鲜红的唇脂，擡起泪眼看着萧力衡，「子业，你的皇后，只能是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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