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幺方式。」

「把人看穿的方式。」

高奕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拇指还压在他小臂的穴位上。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继续手上的推压动作，力道比刚才轻了一些，速度更慢，像在安抚而非治疗。

「我十七岁的时候，」他低声说，「在Caminito街角看过一个少年踢球。他在场上永远是笑得最大声的那个，被犯规了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跑，进了球就跳上队友的后背挥拳头。那个人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因为他踢得好，而是因为他喜欢踢。」

他的拇指从塞巴斯蒂安的小臂滑到手腕，绕过尺骨茎突，轻轻按压腕关节的缝隙。

「后来我在电视上看到那个人，他变成了全世界最好的中场，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了。」高奕擡起头，直直地看着塞巴斯蒂安，「你问我为什幺要把人看穿——因为那个人从来不喊疼。十五岁的时候不喊，三十五岁的时候还是不喊。我只能自己找。」

流理台上的摩卡壶残留的咖啡在炉火余温下轻轻沸腾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嘟。

塞巴斯蒂安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高奕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纤细但不柔弱，指尖因为常年做康复治疗而带着一层薄薄的茧。那只手正在用一种极其专业且不带任何暧昧的姿态为他松解筋膜，但在那道药膏的清凉和指腹的温热之间，有什幺东西正在悄然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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