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人。」

「你也是阿根廷人。」

「半个。」

「半个也够了。」

平底锅在炉火上慢慢加热，塞巴斯蒂安将一勺面糊倒进锅心，液体在热力作用下迅速摊成一个完美的圆。他握着锅柄的手很稳——那双在点球大战中会微微发抖的手，握着平底锅的时候却丝毫不见颤动。他把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面糊的表面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边缘凝结成金黄色的弧线。

高奕靠在冰箱旁边看着他，手里捧着一杯重新加热的咖啡，氤氲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表情。他注意到塞巴斯蒂安煎松饼的时候会微微咬住下唇，眉心蹙起一小道竖纹——那是他集中注意力的表情，和他在场上准备主罚任意球时一模一样。只是一个面对的是万众瞩目的球门，一个面对的是老旧公寓里一个十块钱的平底锅。

这两个画面之间的落差太大了，大到让高奕心里忽然泛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你以前给别人做过饭吗。」他问。

「没有。」塞巴斯蒂安没有擡头，专注地盯着锅里的松饼边缘，「在巴塞罗那的时候有营养师，在巴黎有私人厨师，回国家队有食堂。不需要自己做。」

「那松饼怎幺会煎得这幺好。」

「前几天刚学的。」他把煎好的第一张松饼铲起来放进盘子里，推到高奕面前，「你在客房里跟波士顿那边视频会议的时候，我没事做，用手机看了几个烹饪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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