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机还在转。

手风琴的旋律在客厅里反反复复，《法式华尔滋》的三拍子拉扯着空气，唱针擦过旧唱片，偶尔冒出点微小的沙沙杂音。

黄若荞抓着李临风的西装袖口，没有放手。

她喝得不多，不过半杯红酒而已，脑子却乱得很。她不是真的想喝酒，她只是想找个理由留下来——陆泽走了，夏依也走了，外头下着大雨，公寓里只剩他们两个。这种时候，她一点也不想回宿舍。宿舍里没人问她怕不怕下雨，没人在乎她深夜冷不冷。

李临风蹲在她面前，若荞一眼就看见了他手臂上那几道凸起的伤疤。比钮扣还大些，有点像阿嬷手臂上种牛痘留下的痘疤，看着有些狰狞，刺得她眼睛发酸。

那年他为了她，挨了她父亲用螺丝起子刺了好几个窟窿，就是在那个血腥又冰冷的雨夜，他给承诺说「薪水分妳一半」。后来他真的做到了，学费、生活费、补习、住宿，连她那些乱七八糟闯出来的烂摊子，他都一笔一笔全接了下来。

她以前以为，这就是他能给的全部。

可他刚才明明嫉妒得发狂，拦住陆泽、抢走她手里的水蜜桃，连阿泽替她挑根鱼骨头都要问人家有没有女朋友。

「你又不说话。」黄若荞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了下来。

李临风擡手想擦她的脸：「怎幺哭了？」

黄若荞偏头躲开：「别碰我。」

「好。」李临风收回手，「那妳先把酒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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