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标停在最后一小节。

罗语的食指悬在空白键上方，没有按下去。

耳机里，大提琴从很低的地方慢慢升起，低沉的琴音像有人在夜里推开一扇很重的门。两拍之后，中提琴接住它，把门撑开了一点。小提琴一直等到第四小节才进来，拉出一道细长的旋律。

那道旋律原本应该是光。

现在听起来却像一个很不会看场合的人，硬是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了一句嘴。

罗语皱起眉，左手悬在半空中轻轻打拍子。

一、二。

一、二、三、四。

到底是哪里不对？

明明每一个音都待在它该待的位置，为什幺连在一起，就是卡得让人浑身不舒服？

她把播放位置往前拉了八个小节。

萤幕阅读器用快得几乎不像人话的速度念过轨道名称。

“Cello one. Viola ensemble. Piano main. Strings high.”

罗语的手指落上键盘，几个快捷键后，准确选中高音弦乐轨。

重新播放。

小提琴进来的那一瞬间，她眉头皱得更深。

「不对。」

她按下空白键，音乐骤然停住。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只剩电脑主机低沉的运转声，还有桌子底下规律的呼吸。

「你也觉得不对，对吧？」

趴在她脚边的黑色拉布拉多擡起头。Poppy脖子上的金属名牌轻轻撞上项圈，叮了一声。

罗语很认真地点头。

「我就知道，还是你最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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