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杂货铺里，空气沉闷得发苦。

货架上乱糟糟地堆着几捆尚未拆封的线香、受潮的酱菜坛子与陈年草鞋，散发着一股混杂的霉味。晨光透过半掩的门缝打进来，正好照在柜台上那具三尺高的粗糙纸人身上。

纸人胸口贴着一张鲜红的生辰帖，红得有些刺眼。

许安两只手紧扣着桌沿，指节发白，整个人打着抖。他双眼凹陷，眼白里布满血丝，直勾勾地看着沈照晚。

「许老板，这东西是什幺时候出现的？」

沈照晚在桌前站定，声音清冷平稳。

「昨天……昨日午后。」

许安喉头上下滚动着，声音干涩。

「昨日午后我不舒服，提早下了门板歇息。等我醒来下楼，这东西……就端端正正地立在柜台旁，跟谢管事门前出现的那具极像。」

他吸了一口气，眼神有些涣散，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谢同福刚死，这东西就找上我了……下一个是不是我？我是不是也只剩七天？」

「许老板，你为何觉得，这纸人不是寻常仇家所送？」

沈照晚定定看着他，语气不疾不徐。

许安张了张嘴，双手颓然松开桌沿，慢慢蹲了下去，整个人缩在桌影后头，发出一阵压抑的喘息。

沈照晚没有催他，只安静地站在门道处，挡住了门外过道的微光。

过了许久，许安才扶着桌腿慢慢站起来。他避开那具无脸纸人，将声音压得极低。

「有些话……我本以为是我爹娘临终前病重发的谵妄。可昨日看到这具纸人，看到上面的八字……我才明白，那或许不是谵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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