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分开行动

七夜离开雍京时，天色才刚透亮。

城门尚未全开，他立在晨雾中回头望了许久。远处屋脊层叠，宣府隐没其中，自然看不见。拉车的骡子不耐烦地刨着蹄，车夫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小郎君还有东西忘了拿？」

「没有。」

「那是在等人？」

「也没有。」

车夫更加不解。「那你看什幺？」

七夜沉默片刻。「我也不知道。」大约只是想确认，那座城与童紻仍然在那里。

争执并未因一夜过去便变得容易理解。他仍恼童紻坦白心意后，最后选择的却是将他推开；可他也知道她害怕什幺，因此无法干脆地责怪她。七夜原以为，话说清楚便不会有误会。如今才明白，有时正因为说得清楚，才更无法假装问题不存在。这实在很麻烦。

出城十余里后，他在岔路下车，没有直接返回弦北山，而是转往西北山径。

离开宣府以前，七夜向城中精怪打听过南海门人的踪迹。消息大多七零八落：老龟说道人藏在宣府井底，他去看过，井底却只有一只活了许久的蛤蟆。蛤蟆告诉他，老龟只是欠了三条蚯蚓，躲着不肯见它。

真正有用的消息来自西市的一只黄鼠狼。它曾在城外荒驿附近闻见一股阴冷海腥气。雍京距海千里，那气味又与南海法器相似，七夜因此决定先去查探。

进山以后，他的脚程快了许多。折断的草茎、被抹去的足印及土地残留的震动，都比人类藏在话语后面的心思容易理解。过午不久，他在溪边找到一角烧毁的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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