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父亲的名字写在纸上后，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没有颤抖，没有反胃，也没有那些小说里常出现的罪恶感。

我只是看着那两个字，像看着一件终于被放到正确位置上的物品。

父亲。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我身后最稳固的东西。只要我想要，他就会想办法；只要我犯错，他就会替我解释；只要有人让我不高兴，他便会让那个人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他从来没有教过我怎幺承担后果。

他只教我，后果可以被转移。

现在，他终于成了最适合被转移的那一个。

警察把我和周晴分开询问。

我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被雨水洗得发白的操场。校门暂时关闭，远处停着几辆警车，车顶的红蓝灯没有亮，却让整个校园看起来像一个被封存的房间。

女警察将文件袋放到桌上。

「周晴交出的纸上，记录了宋野来找班导的时间。」

「嗯。」

「妳知道那张纸存在吗？」

「不知道。」

「她说，宋野曾经请她保管点名簿。」

「我没听见。」

「可是妳知道班导撕掉了那一页。」

我看着她。

「周晴告诉妳们的？」

「她没有说是妳告诉她的。」

「那妳们为什幺问我？」

「因为妳总是知道一些没有告诉别人的事。」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指责，也没有刻意提高音量。

我忽然觉得她不像在调查一个嫌疑人，而是在观察一个没有学会害怕的人。

「知道事情，不代表我做过。」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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