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渭水，阳光炽热得几乎要将江面点燃。

皇上视察军队的车队，沿着渭水边前行，潋滟的波光在岸边跳动，像是无数碎掉的金箔。

休息时间，视察军队的随行官员与侍从们，受不住这毒辣的日头，纷纷躲进附近的树荫里，远处军营的玄色旗帜，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渡口此时没什幺人，江边的船伕们三两成群地窝在柳树荫下休息，草帽盖脸，鼾声起伏。

刘恒缓缓步出凉亭。他长年征战沙场，早已习惯这种烈日。

他今日着了一身玄色绸袍，腰间束着革带，挂着一柄古朴的长剑，踩着干裂的泥岸，漫步走到泊船的浅滩。

在一艘小船的甲板上，他看见了那少年的背影。

那是个正弯腰整理缆绳的少年。他赤着双臂，在烈日下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随着他双手拽紧粗砺绳索的动作，肩胛骨下方的肌肉如流水般起伏。

刘恒脚步猛然凝滞——那少年腰间系着一件土黄色的粗布短衣，后襟开衩的弧度随动作晃动，与梦中托住他腰背的少年，有几分相似。

刘恒擡手示意后方随行的侍卫禁声留步，随即拨开芦苇，轻撩袍襟，独自跃上了微微晃动的小船。

「哎！这位爷，对面渡口今日被官军封了，要过河您得等晚上。」少年闻声擡头，随手用手背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那是一张充满野性气息的脸。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如刻，因长年在水上讨生活，皮肤呈现健康的古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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