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陈娟女士的《昙花梦》是一部奇书。它以民国末年南京警界为背景，写尽了金陵城里的奇案、侠盗、美人。书中的程慈航，号称「中国福尔摩斯」，破案如神，为人刚正，身边有两位得力女助手——柳素贞与杨玉琼，又先后与黑道艳魁李丽兰、花锦芳相遇，亦敌亦友，从斗智斗勇走到情愫暗生。原着在民国三十八年南京解放前夕戛然而止，留下了一个开放的结局，也留下了一个萦绕不散的疑问：这些人后来去了哪里？在那个天翻地覆的年代里，她们的命运将流向何方？

《草山残梦》便是对这一疑问的回答。它以程慈航渡海赴台为起点，写他从一九四九年到一九九一年间的人生轨迹。在台北，他与柳素贞成婚，在阳明山下生根；在香港，李丽兰与花锦芳洗白从商，建立起横跨金融与航运的商业帝国；在新加坡，杨玉琼独自守候，在栀子花开的窗台前等待了半生。四个女人，三座城市，用各自的方式守护着同一个男人，也用各自的方式完成着自己的人生。

这四个女人，在小说中并非「四女共侍一夫」的古典图景。她们各自拥有不同的情感质地——柳素贞的克制与日常，杨玉琼的等待与安静，李丽兰的从容与契约，花锦芳的热烈与江湖。她们之间没有「争」，只有「等」。她们的关系在书中经历了三重演变：从最初各自分散在南京、台北、香港、新加坡的「四城等待」，到青田街牌桌上一场「旧账摊开」的集体确认，再到凤栖园婚礼上「四城同席」的最终并置。牌桌那一夜，她们把前半生没有说出口的话一句一句放在桌面上，像放一张一张的牌；而凤栖园的婚礼，则是刘家三代同堂的盛大时刻——程慈航携柳素贞、杨玉琼出席，花锦芳与戚玉芳另坐一桌，白玉凤在门口迎宾时瞥见了那幅「一男三女」的画面。那不是「争」，是「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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