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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发低垂,仿佛这整片天穹正在缓缓地往他手上压了下来。
胡灵安背着那具命垂一线的躯体,在错落的屋脊间飞驰。这一次,他的落脚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沉稳,也更快,每一步都落在最稳的那片瓦上,两三步就又翻过一座屋顶。
他身子压得极低,借力、起落都不改稳定的步伐,衣角在夜风中翻飞,却只带起几丝微不可察的浮尘。
此时下方的街道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好奇的人群争相伸头张望,把巷口堵得水泄不通,各种猜测的低声私语在人群间蔓延,此时若被拖住或露了行踪,都只会让着本就麻烦的情况更加棘手。
冷凉的夜风掠过屋脊,钻进了胡灵安那早已被少年汗水浸湿的衣襟,寒意顺着直往风直往骨头里钻。
他的呼吸微沉,偏过头,后颈正贴着背上少年紊乱不平的喘息。
依旧吊着一口气,却极其诡异,呼吸的起伏有时短促如呛水,有时却漫长如停滞,偶尔伴随几声卡在喉间的痰音,气息热的烫人,带着股干燥的烧灼感。
不像是外伤,也不像寻常的毒药,更像是这副躯壳里多出了什幺东西,正翻搅着内里,争夺那仅剩的一点生机。
胡灵安眉头深锁,手臂发力往上托了点,将背后那道冰冷却灼热的人影提到个更牢靠的位置,指尖隔着衣料,死死扣住那点松散的重量。
……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活着。
他不再分神,脚下重重一踏,一个闪身便又翻过了一道屋脊,夜色在他耳边疾速后退,几次起落后,情报馆那道隐没隐没在暗影里的墙便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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