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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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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山依旧很安静。

风从云雾缭绕的山巅一路穿下来,拂过满山的松树与清冷的屋脊,带起阵阵细细碎碎的摩擦声。

灵堂已经撤了,那些白的刺眼的招魂幡被全数收起,香案也早已清空干净,连那股盘桓了几日都没散去的焚香气味,都被微凉的山风给吹淡了,只剩下一点若有似无的清冷味道,固执地藏在古老而木头与斑驳的院墙里。

仿佛一切都已经随着这场丧礼而平息,悄悄过去了。

可裴清朔心里清楚,这件事在自己这里,从来都还没过去。

他在掌门房门前驻足,那扇木门还是老样子,木色在长年的山雾浸润下显得有些深沉,边角被岁月和那人的手磨得发亮,黄铜门环安安静静地垂着,没有一点生气。

这几天他来过很多次,白天看着日光在门缝间推移,深夜顶着漫天星斗站在阶前。

有时他只是静静地站上一会,有时候会推门进去,将那些经书物件翻了一遍又一遍,可每一次当他转身离开,回头望向这间房时,心里那股沉甸甸的东西压着的东西,反而越发沉重地叫人喘不过气。

师叔、师伯和师弟们给他的答复,每一次,每个人说出来的话始终一模一样——

「师叔近日并无异常」

「未曾与人冲突」

「一切如常」

每一句回应都平整的过了头,找不出半点线索,像是提前在心里默背过许多遍,专程写好了等着他来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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