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利睁眼，喝道：「时辰到！」

他拿起一瓶白醋，倒进铁锅。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包东西，悄悄撒进去。那是小苏打。白醋遇小苏打，立刻嗤嗤作响，冒出大量气泡。沈万利再倒入一层油，油浮在醋面上，隔绝空气。然后他点火。

火苗舔着锅底，油层开始冒烟。底下醋水受热，气泡往上冲，穿过油层，整锅看起来像滚油沸腾。

围观群众惊呼：「油锅滚了！油锅滚了！」

沈万利面不改色，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高举过头。

「此钱乃信众奉献，沾满人间贪念。今夜贫道以真君法力，入滚油取钱，替苏家洗去厉鬼阴气！」

说完，他挽起袖子，把手伸进那锅「滚油」里。

人群发出惊叫。苏老爹差点昏倒。苏阿秀却看得清清楚楚：那锅表面虽然冒烟，但底下醋水温度根本不高，油层又隔热，手伸进去只要够快，最多烫红一层皮。

沈万利抓起铜钱，高高举起。

手掌通红，却没起泡。

「真君保佑！真君保佑！」阿忠伯第一个跪下。

接着卖鱼婆跪下，蚵仔煎老板跪下，连对面整天骂政府的退休老荣民都跟着合掌。苏老爹感动得老泪纵横，当场跪在自家店门口。

沈万利强忍着手背的刺痛，脸上保持微笑。其实他心里在骂：小苏打放多了，醋太烫，回去一定要用牙膏敷手。

但戏还没完。

他拿起一张黄纸，贴在神案前，含一口水喷上去。黄纸上慢慢浮现暗红色纹路，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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