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的天下，已经很久没有太平过了。

各地水旱灾不断，灾年过后又是兵乱。官府的告示一张接着一张贴在城门上，无非是赈灾、安民、剿匪几个字。

可告示不能填饱肚子。

对那些住在偏远内陆、靠着几亩薄田活命的人来说，朝廷究竟姓什幺，皇帝究竟坐在多高的位置上，往往都不如今年的雨水来得重要。

一场旱灾，就能让一户人饿死一半。

一场兵祸，就能让一个村子从地平线上消失。

活不下去的人只能逃，逃难的人越来越多，路上到处都是面黄肌瘦的流民。他们从一个地方逃到另一个地方，有些被村民收留，有些死在路旁，还有一些人，最后干脆拿起兵器。

最初他们只是抢粮，后来抢牲口，再后来，连人也抢。

官府得到消息，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每逢哪个地方出了匪患，县衙便发公文，乡勇、团练、捕快，乃至驻扎附近的官兵，纷纷奉命剿匪。

大多数匪徒的下场都一样，挨板子，上枷锁，蹲大牢；没被判个凌迟处死，都算得上运气好。其中最多的，甚至连名字都没能留下，成了荒野里的一具枯骨。

然而，总有一些例外。

有些人靠着手里的刀枪，聚起一群亡命之徒；又靠着抢来的粮食、财物和马匹，一点一点壮大。他们不筑寨，不守城，不在任何地方久留，因为有固定的巢穴，官兵就有围剿的目标。他们骑马四处奔袭，入夜了，便就地扎营歇着，一群人像风似的，来去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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