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低下了头。她的额头贴上了他胸口的伤疤，隔着自己掌心的温度，她能听见他的心脏在皮肤下平稳地跳动。温泉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她眼前的视线。

「萧崇煜。」她开口，声音在水汽中变得有些发闷：「你为什幺……从不问我那些旧部的事？我换了你的密诏，你烧了它，就这样过去了。你从来不问我为什幺。」

他的手指插入她湿漉漉的长发中，轻轻梳理着被水汽沾湿的发丝：「因为我知道。」

「你知道什幺？」

「知道你为什幺要换。」他的声音很轻：「因为你觉得自己还在恨我。你觉得如果你不恨我了，你就背叛了那些为你死去的人。」

宁昭的手指在他胸口蜷了一下。

「可我告诉你一件事。」他低头，嘴唇贴在她潮湿的发顶上：「那些死去的人，他们不会希望你用恨来记住他们。他们希望你活着。」

他的指尖在她发间游走，经过后脑，经过颈侧，停在她后颈最敏感的那个凹陷处，轻轻按了按。

「活着，」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低而温柔：「而且是开心地活着。」

宁昭没有回答。她的额头依然贴着他胸口的伤疤，她掌心下他的心脏依然稳稳地跳动着，带着她每一次呼吸的节奏一起起伏。

天窗外的雪还在落。又有几片雪花飘了进来，落在温泉水面上，融化，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宁昭擡起头，看着萧崇煜的眼睛。水汽在两人之间升腾，让他的面容变得朦胧而柔和，那些平日的棱角和锋芒都被热气软化了，只剩下眼底那一片温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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