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煜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侧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阵冲击。他闷哼了一声，后背被碎木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渗透衣袍，与汗水混合在一起，沿着他的脊背向下流淌。

宁昭感觉到了他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颤抖，感觉到了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是他的血。她猛地擡头，看见他的脸色正在从苍白变成青灰，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她脸上，混着她的泪水和烟尘。

「萧崇煜——」她的声音破碎了。

他低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她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在火光中显得虚弱而狼狈，可他的眼神依然是温柔的。

「解药……」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在你袖子里……对吗？」

宁昭的哭声猛地一滞。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那一杯桂花酿里，她确实下了穿肠剧毒，可就在两人举杯碰杯、仰头饮下的瞬间，她看着他毫不犹豫一饮而尽的双眼，心里最后那道防线彻底崩塌——她不舍得让他死。在酒液入口的刹那，她硬生生将毒酒含在口中，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吐掉，而她随身携带的那瓶用来压制自己体内「玄冰蛊」的真正解药与护心丹，则安安稳稳地留在了袖袋深处。

她以为这是她对他无声的欺瞒，也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

可直到这一刻，在被烈火吞噬、生命垂危的边缘，她才猛然明白——他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她。他知道她舍不得，他知道她暗中换了路数，可他依然把那杯带刺的酒喝了下去，并且在意识模糊、自身难保的最后一刻，心心念念的依然是惦记着她体内的旧毒，催促她拿解药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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