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马车停了。

不是缓缓地停，是猛地急刹住了。车厢因为惯性向前重重一冲，宁昭的额头撞上车壁，传来一阵发闷的钝痛。她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就听见车外传来一阵急促如雷鸣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裹挟着狂风暴雨般的压迫感。

然后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开门。」

那两个字从车外传来时，宁昭的呼吸猛地停滞了。那声音她太熟悉了——沙哑的、压抑的、带着疯狂纵马后的喘息和一种近乎暴烈的紧绷。是他。他追来了。他竟然没有等禁卫军合围，没有派大队侍卫，他是一个人、一匹马，疯了般单骑追到这里的。

车外的赵侍卫长脸色大变，拔出刀刃厉声喝道：「挡住他——」

「我让你开门。」

话音未落，车厢外传来几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与兵刃交击的脆响。紧接着，车门被从外面猛地暴力拉开。晨光瞬间涌进逼仄的车厢，刺得宁昭下意识瞇起了眼。等她适应了光线时，她看见萧崇煜就站在车门口，逆着晨光，满脸都是狂奔后的汗水与尘土。他早已脱下那身象征皇权的玄色龙袍，换上了一身便于疾驰的黑色骑装，长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额角的汗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条不断滚落。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得像是一路连命都不要地狂奔过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刺进车厢里，越过那顶歪倒在地、断了翅膀的凤冠，越过她凌乱的嫁衣，最终死死钉在她那张因为恐惧和绝望而泛红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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