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地宫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灰蒙蒙的暮色笼罩着皇陵的山峦，将那些残破的碑亭和石兽笼罩在模糊的阴影中。地宫出口的暗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石壁摩擦声，像是一道从记忆深处阖上的门。

萧崇煜的衣袍上沾满了地宫的灰尘和蛛网，宁昭的发髻也在攀爬中散落了大半，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和颈侧。两人的手从地宫里开始就没有松开过，指尖交缠着，掌心贴着掌心，像是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在黑暗中。

侍从们远远看见他们出现，连忙涌上来。萧崇煜擡手制止了他们靠近，只是吩咐备车、回宫。

回程的马车上，宁昭靠在他肩头，闭着眼。她的手指依然与他的交握着，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虎口的薄茧，像是在反复确认那个十一年的约定依然真实。

马车驶出皇陵山区，经过一片密林时，车厢外的夜色骤然变浓，风声也变得古怪起来——尖锐的、带着破空声的尖啸。

萧崇煜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将宁昭按进了怀里，他的身体转向车厢的侧壁，用自己挡住了车窗外侧的方向。他的动作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感觉到他的体重压了上来，将她整个人裹在身下。

然后她听见了「嗖」的一声——箭矢穿透车厢壁板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箭矢从密林中射出来，密集得像是一阵金属的骤雨，打在车厢的木壁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车夫惨叫了一声从车辕上跌落，马匹受惊嘶鸣，车厢剧烈地倾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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