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煜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嘶吼，声音沙哑而撕裂，像是一头被重伤的野兽。

「唔——」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沿着下颌线条成股地滑落，滴在被褥上。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呈现出惨白，甚至能听见布料被撕裂的细响。

宁昭没有停。她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反而变得异常稳定——她迅速用热布巾按住喷血的伤口，按压止血，然后将金疮药洒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纱布重重地缠绕压紧。她的手指在缠绕纱布时不断地碰到他伤口周边完好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能感觉到他的肌肉正在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持续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终于缠好了。她打了个结，力道适中，不松不紧。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烛火轻微的跳动声。

宁昭跪在床边，双手沾满了他的血，脸上也溅了血点，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她看着他趴在床上、后背缠著白色纱布的虚弱背影，看着那些纱布上正在缓慢渗出的淡红色血晕，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幺东西狠狠地攥住了。

她没有哭。她的眼泪在刚才拔箭时已经流干了，此刻只剩下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压在她的胸口。

萧崇煜缓缓睁开了眼。他的目光从模糊到清晰，转过头，落在她身上。他看见她满脸血污却异常镇定的样子，看见她跪在床边、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却依然保持着姿势的样子，看见她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那种从未有过的、心疼到极致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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