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许久，竟无从反驳，水面安静了一会儿。

女子仍停在离小洲不远的地方，半截鱼尾隐在荷叶下，只偶尔随着水流轻轻摆动。她似乎还在等他的回答，神色平静得不像是在与人争辩，倒只是单纯想知道为什幺。

可这世上有太多事情，本就没有那幺多为什幺，至少从未有人会这样问他。

他薄唇一抿，片刻只道：「在人前，便该穿。」

「你是人，所以我现在要穿衣服？」

「……是。」

她又想了想，这一次，总算没有再追问。

他暗自松了口气，正欲将外袍递过去，却见她伸出手，接得倒是干脆。

衣料落进掌心，她低头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研究该如何处置，然后直接往肩上一披。

一边袖子挂在手臂上，另一边却整截落进了水里，不过片刻，衣袖便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低头，美丽的面容依旧没甚幺表情，但她的眼神里写满赤裸的嫌弃。

「很重。」

他看着那截湿透的衣袖，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衣服沾了水，自然会重。」

女子并未回应，只见她羽睫低垂，眉心微微一蹙，便泛起一道极浅的褶皱。

「人……真麻烦。」这一句，她说得比方才所有话都笃定。

他擡手按了按眉心，「姑娘平日一直待在水里？不上岸？」

她微微歪了歪头，「你见过鱼没事会跳上岸？」

「……没有。」他看了她半晌。

「那你为什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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