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淮。」

她将那三个字又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记错。

荷叶间的风恰在此时停了一瞬，水面只余下几圈未散的涟漪。

他看着她，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没有姓氏与名讳之别，也没有公子、郎君之类的称谓，只是将三个字原原本本地念了出来。

萧景淮微微一顿，到底没有纠正。

「正是。」

女子点了点头，像是将这件事记下了，她没有再问，倒是萧景淮沉默片刻，又开了口。

「姑娘既已知道在下姓名，在下若连救命恩人如何称呼都不知，未免太过失礼。」

她擡起眼。

「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原以为她又是不愿说。

毕竟从方才那句「报恩」开始，她若不想回答一件事，便真能将话停得干干净净，半点转圜余地也不留。

可这一次，她脸上并没有先前那种理所当然的神色，反倒像是在思索他的问题本身。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没有。」

他微怔，「什幺？」

「名字。」她语气仍旧平静，「我没有名字。」

萧景淮看了她片刻，「……从未有过？」

她眨眨眼，随后摇头，「鱼不需要名字。」

「……」

又是鱼，衣服不必穿，岸也不必上，距离不必以丈量，如今就连名字也不需要。

他忽然觉得，只要一句「我是鱼」，世间大半在人眼中理所当然的规矩，到了她这里似乎都能失去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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