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洋一直以为，人的崩塌是没有声音的。

就像那几年，他一个人住在套房，和陌生人共用楼道、共用厨房，门一关，就像关进了一口井里。

白天上班，下班后点一碗卤肉饭，再搭捷运回家，睡前滑手机，失眠到凌晨三点。

没有人在意他，也没有人等他回家。

他已经习惯了。

直到那天，你走进来。

你是公司的新同事，第一眼见到他，就客气又礼貌地笑着点头。

他说不出那种感觉，就像某个很久以前的梦，被人轻轻地叫醒。

一开始没什幺交集，只是偶尔同场开会，擦身而过的时候，你会点点头，说：“辛苦了。”

后来你有工作问题来请教他，

“欸，不好意思，知洋你这个地方为什幺这样设？”

他很认真地解释，而你也专注听他每一句话。

那种被“真正听见”的感觉，是他从小就渴望的。

接着是那一次去唱歌。

整个部门一起，你坐他旁边，点了很多老歌，他竟然也会唱。

你笑着说：“你怎幺知道这些啊？我还以为你只听英文歌。”

他只是笑笑没说话。其实那些歌，是他童年唯一不被打断的慰藉。那时候母亲一边骂人，一边电视在放歌，旋律就这样刻进脑子里。

再后来你去他家讨论工作。

他没想太多。只是觉得你是真的想做出点什幺，而不是打发时间。

他妈妈陈金凤第一次见你，就像见到多年未还愿的神明，立刻说：“欸欸你年轻人来啦，那这个马铃薯皮你帮忙削一下好不好～我老了手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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