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洋二十五岁那年，父亲被诊断出大肠癌。

不是突如其来的一声惊雷，而是像一场拖了太久、终于宣布开演的戏。

那天他接到电话：“你爸住院了，有空回来看看吧。”

他立刻搭车北上。

台中的阳光照进车窗，窗外是熟悉又陌生的田与楼，他望着远方，一句话也没说。

那些年他早已习惯在生活里关掉自己的情绪，像把窗帘拉紧的房间，阳光进不来，影子也就不见了。

到医院时，父亲正躺在病床上睡觉。

病房里很安静，只听见点滴的滴答声。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老去的脸，忽然觉得时间真的走得太快。

那个曾经在家里不发一语、坐在沙发上像石雕一样的男人，如今身体消瘦，却神情安稳。

徬佛这个世界终于也放过了他。

他正要坐下，就听见熟悉的声音破空而来。

“你现在才来？当儿子也当得太轻松了吧！”

是同父异母的大姊，站在门口，语气里藏着多年压抑与讥讽。

另一旁，父亲后来再婚的妻子也轻声附和：“你爸平常对你多好你知道吗？现在人都这样了，你才愿意出现？”

沈知洋沉默。他没有反驳。

不是因为觉得她们说得对，而是他太清楚，在这个家庭里，他的立场从来不是“被了解”的那一个。

他站了一会儿，走出病房，到医院顶楼抽了根烟。风很冷，眼睛却没有湿。

这些年他早已学会，情绪不能被放出来，一放，就没人会帮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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