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冷，不是冷气。

是一种让人下意识收紧呼吸的安静。

季丞文坐在窗边，桌面排得过于整齐。

笔、尺、笔记本，像一张精密布署过的考场。

安沐凝在对面写题，速度稳定得几乎没有声音。

只有周世勤。

坐得很直，却像被什幺看不见的东西绑着。

他脸色白得不像熬夜，

比较像血色根本没打算今天出现。

我靠在椅背上，

本来想嘴贱两句，

但看着他那张脸，

突然觉得今天不适合开玩笑。

季丞文开始讲题。

声音一如既往——

理性、干净、没有多余情绪。

「这里先代入，然后你把这个式子化简。」

周世勤点头。

手伸出去拿笔，

动作却慢了半拍，

像是身体在想：要不要配合你。

我盯着他的手。

手指很细，

却有一点不明显的颤。

不剧烈，

但一直在。

他低头写字，写到一半，

呼吸突然变得很轻。

不是安静的那种轻，

是像胸口被压住那种轻。

安沐凝的笔尖停了一瞬。

她没有擡头，

但她的肩线微微绷紧。

那一刻我有点不舒服。

不是因为他。

而是因为——

我好像看见了一种「习惯」，

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习惯。

季丞文继续讲题。

「这题的关键在于你先抓出变数，别急着算。」

周世勤「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

小到像是怕自己一用力就会破掉。

接着，他咳了两声。

那不是清喉咙。

是胸腔里被硬生生逼出来的声音。

安沐凝的笔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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